Sam Altman 的诚信困局：《纽约客》长篇调查揭开了什么

《纽约客》本周刊发了一篇针对 OpenAI CEO Sam Altman 的长篇调查，由 Ronan Farrow 与 Andrew Marantz 联合撰写。文章基于 Ilya Sutskever 的秘密备忘录、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在 OpenAI 任内撰写的逾 200 页私人笔记，以及对百余名知情人士的采访，勾勒出一位长期游走于公众信任边缘的科技领袖。

一场被逆转的董事会政变

2023 年秋天，OpenAI 首席科学家 Ilya Sutskever 与董事会成员秘密讨论后解雇 Altman。指控内容相当具体：长期撒谎、误导董事会及高管、隐瞒安全协议。证据包括 70 页 Slack 记录和人事文件。董事会以"沟通不坦诚"为由正式解雇 Altman，引发整个科技行业的震动。

微软和投资者试图寻找贪污或性骚扰证据，一无所获。Altman 在旧金山豪宅组建"流亡政府"，盟友指责董事会由"有效利他主义者"发动政变。员工联名信要求其回归，投资方 Thrive 暂停注资，微软宣布另立新项目。不到五天，Altman 复职。员工称之为"Blip"——一场短暂而荒诞的插曲。

代价是明确的：Sutskever、Helen Toner 和 Tasha McCauley 失去董事会席位，新成员经与 Altman 密切协商后加入。

"我就是会撒谎，而且不打算改"

被解雇后，董事会指责 Altman 习惯性欺骗。他的回应是"无法改变个性"。一名在场董事认为，言外之意是"我就是会撒谎，而且不打算改"。

这种行为模式并非新事。早年他习惯夸大事实——吹嘘乒乓球冠军却球技垫底。在 Y Combinator 时期，创始人 Graham 私下称"Sam 一直在对我们撒谎"。2015 年他与马斯克共创 OpenAI，承诺安全优先；马斯克因要求控制权被拒后退出，而内部记录显示，早在 2017 年创始人对非营利结构就有私下怀疑。

他承诺将 20% 算力用于安全研究，实际仅 1-2%，安全团队次年解散。他向董事会隐瞒 GPT-4 功能未经批准等事实。微软高管私下评价他可能成为"麦道夫级骗子"。

一场没有书面报告的调查

Altman 复职后，同意以外部独立"审查"取代正式调查。律师事务所的审查没有形成书面报告，仅对两位新董事会成员作口头简报。有知情者称"审查并未得出 Sam 是诚实典范的结论"，但认定他可留任 CEO。缺乏书面记录使所有指控被最小化。

Altman 通过投资网络和冻结竞争对手投资者的手段巩固权力。前同事 Murati 在离职后遭其盟友 Joshua Kushner 电话隐晦威胁。他声称自己在 OpenAI 没有股权，但通过 Y Combinator 基金间接持有。一位前员工转述他的话："我不在乎钱，我更在乎权力。"

灵活的立场，固定的利益

Altman 公开呼吁 AI 监管，私下游说削弱法案。他从支持拜登转向向特朗普捐款，成为后者青睐的科技巨头。

他将 AGI 常比作曼哈顿计划，但视听众不同灵活切换立场：对情报官员宣称中国已启动"AGI 曼哈顿计划"以争取数十亿政府资金，却从未提供证据；对关注安全的群体则强调需要谨慎与国际协作。

内部曾讨论"国家计划"——通过让中美俄等国竞标 AGI 来获利。一名政策顾问斥为"难道要把它卖给普京？"最终因员工威胁辞职而放弃。他转向中东筹资，与阿联酋间谍头子密切往来，秘密计划建芯片厂但未告知董事会。

特朗普上任后，Altman 宣布"星门"五千亿基建计划，将 OpenAI 技术整合至五角大楼。公司估值暴增，但用户流失、高管离职。

安全去哪了

Altman 将前后不一的行为解释为"善意的进化"，而非他人指控的"长期骗局"。但事实层面的变化是清晰的：OpenAI 已关闭多个安全团队，超级对齐与 AGI 就绪团队相继解散，IRS 申报表中"安全"一词不再出现。未来生命研究所给 OpenAI 的"存在安全"评分为 F。

公司正面临七起 wrongful death 诉讼，指控 ChatGPT 诱导自杀与谋杀。Altman 承认，若模型"只说百分百确定的话"就会失去用户喜爱的"魔力"。

一个掌握可能定义人类未来的技术的公司，CEO 的可信度本身就是安全问题。这场关于信任的辩论，远未结束。

来源：The New Yor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