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热液喷口常被视为远离陆地、没有阳光、由化学能支撑的特殊生态系统。2026年发表于《Water Research》的一项研究,把微塑料污染的观测范围推进到了这类环境:研究团队在西南太平洋北斐济盆地和印度洋中央印度洋脊、超过2000米深的热液喷口附近,检查了蜗牛和贻贝等四种动物。
论文题目是《Oceanic determinants of microplastic bioaccumulation in fauna of deep-sea hydrothermal vents: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southwestern Pacific and Indian Oceans》,第一作者为Won-Kyung Lee,通讯作者包括韩国生物科学与生物技术研究院的Jinyoung Jeong和Se-Joo Kim。DOI:10.1016/j.watres.2026.126245。
研究实际测到了什么
研究样本共12只,其中11只检出微塑料,检出率为92%。平均每只动物检出3.42片,检出的聚合物中聚苯乙烯占主要位置。这个结果说明,微塑料已经出现在深海热液喷口动物体内,污染范围覆盖了两个相距遥远的海域。
研究还给出了一个重要的区域差异。按动物体重进行标准化后,印度洋样本的微塑料浓度最高可达到西南太平洋样本的14.7倍。这里的比较对象是研究采集到的两个区域样本,不能把它直接理解成所有印度洋动物与所有西南太平洋动物的总体差异。

研究结果可以先整理成一张表:
| 项目 | 研究结果 |
|---|---|
| 采样环境 | 超过2000米深的深海热液喷口附近 |
| 采样海域 | 西南太平洋北斐济盆地、印度洋中央印度洋脊 |
| 样本 | 蜗牛、贻贝等四种动物,共12只 |
| 微塑料检出 | 11只检出,检出率92% |
| 平均数量 | 每只3.42片 |
| 主要聚合物 | 聚苯乙烯 |
| 区域差异 | 印度洋样本按体重校正后的浓度最高为西南太平洋的14.7倍 |
摄食方式改变颗粒的体内分布
这项研究的价值不只在于检出率。研究人员还比较了微塑料在不同动物体内的分布位置,结果显示,摄食方式会影响颗粒进入身体后的路径。
蜗牛以刮食海底微生物膜为主要摄食方式。它们接触的是附着在海底表面、岩石或沉积物上的物质,微塑料在体内主要集中于消化器官。贻贝通过滤食海水获取食物,微塑料随悬浮颗粒进入体内后,在不同组织中的分布相对均匀。
这两个结果放在一起看,能够说明一个监测上的问题:只记录某个物种有没有检出微塑料还不够,还需要记录它如何取食、接触的是底部沉积物还是水体悬浮物,以及颗粒最终出现在哪些组织中。相同海域里的不同动物,可能因为摄食路径不同而形成不同的体内分布图谱。
研究团队在论文中把这种差异概括为不同分类群之间稳定的组织分布模式。个体之间的颗粒数量可以变化,摄食类型对应的分布位置仍然表现出一定一致性。
区域差异与海洋输运
两个海域的比较显示,热液喷口并没有把动物与上层海洋完全隔离。研究团队把印度洋与西南太平洋之间的差异,与周边人类活动、河流塑料输入和大尺度海洋环流等区域因素联系起来。
这并不意味着研究已经追踪了每一片微塑料的具体来源。它提供的证据属于区域尺度的生物富集比较:在不同海盆采集到的动物,体内微塑料负荷存在差异;动物自身的摄食方式,又会影响颗粒在体内的落点。
这两个维度需要分开看。区域环境条件影响进入生态系统的颗粒数量,动物的生理和摄食方式影响颗粒在体内的分布。把两者放在同一个框架中,才能解释为什么不同动物、不同组织和不同海域会呈现不同结果。
对深海监测的意义
研究团队认为,这些结果可为深海环境监测、深海矿产资源开发的环境影响评估和生态保护策略提供基础资料。对监测工作而言,这项研究至少提供了三个可复用的记录维度:采样海域、动物的摄食类型、微塑料在体内的组织分布。
热液喷口位于超过2000米深处,直接清理已经进入生态系统的微塑料缺乏现实可操作性。治理重点仍应放在减少塑料进入海洋的源头。深海样本的检测,也让“海面污染”和“深海污染”之间的联系获得了更具体的生物学证据。
这项研究的样本量只有12只,92%代表本次采集样本中的检出比例,不能直接外推为所有深海热液喷口动物的总体比例。研究已经回答了微塑料是否出现、平均检出数量、聚合物类型、组织分布和区域差异等问题,后续还需要更大规模、更多区域的样本来检验这些模式的稳定性。
研究信息:Water Research,2026年,DOI:10.1016/j.watres.2026.126245
来源: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of Science & Technology / EurekAlert;Yahoo News转载